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郑夫人上来的时候,梅三娘的曲子正好奏到了尾声,挑抹泛音如春雨入梦,尾音儿轻轻的勾了一下,又立刻趋于平静。
众人还没有从这一曲琵琶中醒过神来,忽然就听见脚步声响,声音整齐划一,于是就显得格外的铿锵有力——来的是位英姿飒爽的夫人,身后跟着一众训练有素的侍女。
这架势一看就不像是来听曲儿的,有人认出了来者的身份,暗道一声不妙,这时候想去通风报信已经晚了,夫人眼若寒星,看向哪里,哪里就不寒而栗。
是郑夫人来了。
台上的梅三娘见状已经提前退了场,这时候最忌讳殃及池鱼,不过对于蟠楼来说,这样的场面总是要经历的,都是开门做生意,对于来者总不会太过严苛,经常有哪家的郎君背着夫人偷偷来此,再被闻到风声的夫人“提刀来捉”。
有时候是市井妇人,大骂着将人领走;有时候是贵族门庭出来的夫人,一个眼风扫过去,就让人不自觉的屏息。
但今天来的这位夫人又明显与别人不同,看上去杀气腾腾,但又格外的有分寸,人也颇为有礼,声音有如金石,却是婉约的调子,“兰景轩在何处?”她这样问。
有人指了个方向,夫人道了谢,脚下如风,带着一行人走过去,一路上有如摧枯拉朽。
周围的厢房内时不时传来各种声音,兰景轩门前的小厮冷不丁见到这样一位夫人,心中便明白了几分,然后他小心翼翼地退到一旁,让出了足够的空间。
谢有青探头向那边望,郑夫人已经进了包厢,不多时就见郑十三郎从里面出来,虽然竭力装出一副淡定从容的样子,但发白的面色早已经出卖了他,郑夫人不吵不闹,仍然如来时一样,只是落在旁人眼中,便纷纷为郑十三郎捏了一把汗。